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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一只牧羊犬

作者: 采集侠 更新时间: 2020年01月17日 20:42:23 游览量: 63

简述:

胡思曼爷爷一家居住在离中蒙边境线最近的村落萨尔布拉克,他家的房子外面就是标志着中蒙边境线的铁丝网,这让

                                                                                                                                                                     穆丽德尔
 
        胡思曼爷爷一家居住在离中蒙边境线最近的村落——萨尔布拉克,他家的房子外面就是标志着中蒙边境线的铁丝网,这让我太羡慕了呀!问一问,有谁能牛到自家的院墙是被画在版图上的呢!胡思曼爷爷与他的小儿子库尔肯,父子两代守边护边的事迹一直被当地人传送着,我这个基层小记者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好题材,一来二去几次奔顾,成了这一家的常客!
  我第一次去胡思曼爷爷家的时候,人还没有踏进门口,一条齐腰高的大犬忽然窜出来,搭拉着舌头扑向我,我酿跄着不住往后退,大犬居然得寸进尺,直起身子,一对毛爪子搭向我的肩膀,我没个准备摔倒在地上,狗脸已经拱在我的脸和脖子上了,我“嗷”地一声尖叫着大哭起来,摄像机,话筒抛的东一个西一个!胡思曼爷爷大概听到了我的叫声,提着马鞭子出来:“阿什,悄悄!”,呵斥完,照着大犬的屁股来了一鞭子,那叫阿什的牧羊犬呜呜叫着夹起尾巴躲到一边去了。再看我满脸湿润润的,泪水混着大犬的口水看起来像一只脏鬼。
  胡思曼爷爷把我从地上拉起来:”阿什喜欢家里来客人,不要怕啊,它不咬人的!“
  我缓了半天的情绪才开始做采访,胡思曼爷爷与小儿子库尔肯换好了衣服正襟危坐,女人们也带上了首饰挤在边上,希望我的镜头一角能有她们的影子,六岁的小孙子叶尔泰不时抓着我的话筒捣乱,让我差点吓破胆儿的始作俑者牧羊犬阿什也凑在主人脚下探着头来抢镜。我原本清晰的思路因为虚惊一场早乱了套,采访进行到最后我们都心有余力不足了,只好作罢!我这镜头一收,大家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到自己本来的面目上。胡思曼爷爷踢掉鞋子盘腿坐到毡床上,库尔肯拿起马鞭子去放羊,女人们摘了首饰,端上食物和奶茶,小孙子举着脏兮兮的小手吵着要吃的。牧羊犬阿什不停地在地上翻着滚,这个家伙居然卖起萌来,采访不顺利,还不是因为它,我怨恨地瞪了一眼,正被阿什看见,它停止翻滚,灰溜溜地低着头,用两只前爪埋着黑鼻尖,不时地用眼神偷偷瞄我,一副委屈认错的表情。我实在忍俊不禁了,掰了一块馕扔给它,阿什腾地一下站起来,张口接住了!
  其实别看阿什威风凌凌的,只不过是吓吓我这个新来的客人。在胡思曼爷爷家的下午里,我好几次看见,剽悍的阿什被六岁的叶尔泰欺负的溜溜转。阿什在睡觉的时候,叶尔泰就会在从它面前走过时故意地踩它的鼻子,它受了疼呜呜呜叫,把鼻尖拱进地上的坑洼处;更多时候叶尔泰会揪着阿什的尾巴把它拖到院子里,骑上它的后背,庞大的阿什驮起六岁的叶尔泰实在不算什么,阿什十分不愿意,因为那应该是马做的事情,而它是草原的斗士咧,是负责保护一方草场牲畜安全的牧羊犬,它的责任是与豺狼哈熊拼斗!阿什不情不愿,也没奈何,叶尔泰就像一帖膏药,紧紧粘在它的背上,小家伙一手抓住阿什脖子上竖立的长毛,一手指挥阿什前进的方向。阿什只有这么被折腾的命!直到被叶尔泰的妈妈看见了,把叶尔泰揪下来,阿什才能得救。这么一来我到有点可怜阿什了。
  我第一次去胡思曼爷爷家的时候是秋天,但是青格里的秋天实在太短暂了,隔了半个月我再去这一家时,已经入了冬,山上好多地方都下了雪。这一次来,不是做采访,而是胡思曼爷爷家遭了狼灾,冬窝子上四十多只羊被咬死了,损失惨重!我跟着乡里面的干部们一起核实情况。
  几天前小院子的喜气洋洋荡然无存,胡思曼爷爷的老婆从干部们踏进门口就开始哭诉,她的儿媳妇不断拍着婆婆的后背劝慰着。叶尔泰这小鬼知道家里发生了事情,乖乖地坐在毡床一角,玩着爷爷的马鞭子,不吵也不闹!胡思曼爷爷和小儿子库尔肯已经连夜把咬死的羊从冬窝子拉回来,他们害怕狼群没有走远,闻到血腥味会再次返回来,两个人的眼睛都已经熬得红红的,看起来十分可怖!相比女人悲痛欲绝,男人们的表现可要淡定多了。胡思曼爷爷把最后一口烟吐掉,用鞋尖踩灭烟头,对女人们说:“别哭哭啼啼了,去烧奶茶,再煮点肉,天灾不是我们能躲得过的,客人还是要招待的呀!”胡思曼爷爷果然有威慑力,女人们都起身去厨房忙乎去了。
  我们几个跟着胡思曼爷爷和库尔肯去山坡上看那些死去的羊,按程序办完事情后,是要把这些羊埋葬的,因为哈萨克族人是不吃非宰杀和没念过经文的动物的!还没走近,浓重的血腥味已经远远冲过来了,我急忙掩住口鼻,我再不肯走向前走,即使还有一段距离,我已经能看见那重叠的血淋淋的羊的尸体了。都是绵羊,它们黑的,白的,花的毛失去了往日的生气,跟血结成了暗红色的痂疤,任谁看了这情景都会悲恸。狼啊,这草原的侩子手,为什么要如此生灵涂炭呢?如果是为了果腹,大可拖走一只也够填饱肚子的了,慷慨的牧民们不会计较的。为什么白白的咬死这么多只!愚蠢的绵羊啊,为什么不能学山羊机灵一些呢?狼来了,为什么不叫一叫,拼命的叫起来,就会被守夜的主人听到,就会被牧羊犬听到啊!对啊,牧羊犬呢?我一下子想起那只差不多跟牛犊一样大的阿什。它去了哪里?守护羊群是牧羊犬的天职啊,羊群发生了这么惨重的事情,它怎么不在了呢,因为失职被主人撵走了,还是在与狼的厮杀中死掉了呢!
  胡思曼爷爷带着干部们核实好情况,几个男人又一起埋葬了羊群才走下山坡。我急忙跑过去问胡思曼爷爷:“阿哒,阿什呢?牧羊犬阿什去了哪里?”
  库尔肯听了我的话,愤怒一下子涌上脸来,抢着父亲的话说:“那个狗东西,从狼来了那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估计是被狼吓破了胆子溜走了吧!”
  “住嘴,库尔肯,你不能这么侮辱阿什,它是一只好狗,如果没有它,我们那一群羊都要损失,可不是现在的四十几只!”胡思曼爷爷瞪了库尔肯一眼!
  “那您说,阿什去哪里了嘛!没有逃跑就跟着狼群私奔了,它的血统里本来就有狼血呢!”库尔肯的话惹来了几个男人的笑声,不知道他们联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没有得到答案,目光不依不饶地盯在胡思曼爷爷脸上。
  “丫头,阿什的确是一只好狗,它跟在我身边十几年了,一直忠心耿耿地保卫着我们的牲畜,因为有阿什在,我们这好几年没有闹狼灾了。”
  “那这狼怎么又出现了呢?”
  “狼这种动物很狡猾,在一个地方吃过亏就不会再自讨苦吃,所以我怀疑这群狼不是咱们这的,而是从外蒙破了边境线跑过来的!”
  “那,那阿什到底去了哪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或许真的是无颜面对我们,躲走了吧,其实这怎么能怨它呢,今年第一场雪狼就来了,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
  “一条狗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危险就是失职,估计是怕我打断它的腿不敢回来了吧!”库尔肯信誓旦旦,把损失羊群的怨恨发泄在对阿什的咒骂里。
  干部们决定在胡思曼爷爷家留几天,晚上跟着去冬窝子守夜,因为守护羊群的阿什不在,大家都害怕狼群会再偷袭回来,只好用人轮番上阵,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冬窝子是哈萨克族牧民的冬牧场,一般都选在四面环山的地方,寒风进不来,十分暖和。且积雪没有被风吹走,开春融化成水渗进大地里,草木生长的极好,够牲畜们一整个冬天的吃食。
  虽然冬窝子与外面比较是暖和的,但是夜里仍然冷的睡不着觉。胡思曼爷爷家的冬窝子附近是91号到105号界碑,我十分心痒,要跟着男人们一起去,名义上是保护羊群,实际是想看看界碑!男人们不知道我的心眼儿,却也都不同意让我去,他们实在担心我这个女娃娃冰天雪地里造坏了身体!
  我只好同胡思曼爷爷家的女人们以及六岁的叶尔泰留在房子里。阿什不在了,叶尔泰显得十分寂寞。他背着手从房间走到院子,又从院子走到房间,木门被开来开去,冷风灌进来,我们都被冻得缩脖子,叶尔泰的妈妈担心婆婆年纪大了,一冷一热会感冒,站起身照着叶尔泰的屁股踢了一脚,一边教训又一边拉起叶尔泰,把他夹在胳肢窝下面弄到毡床上来!叶尔泰的反抗在妈妈有力的臂膀下无济于事,扯开嗓子哭起来,那哭声真是比萨尔布拉克的寒风更瘆人!
  我从包里翻出一枚糖果,逗着叶尔泰,小家伙才破涕为笑!他一边吸允着糖果,一边小大人一样的跟我聊天。
  “你来我们家,不怕有狼吗?”
  “我没看见狼啊?狼在哪里?莫非你看到啦!”我摸着他脏兮兮的脸蛋。
  “狼来了我家,吃了羊,还想吃人呢!”
  “人都好好的呀,没有谁被吃掉!”
  “狼还没来得及吃人,被阿什给撵走了!狼很怕阿什呢!”
  “你怎么知道狼怕阿什,你看狼来了,阿什就不见了,你爸爸说是阿什很怕狼呀!”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阿什是去追狼了,过几天就回来!”叶尔泰趴在我耳边悄悄跟我说。
  “这是个什么秘密吗?”
  “嘘——别说啊,你看外面那个铁网,是不能过去的,过去了要被带枪的人抓走呢,你别说啊,我可不想阿什被抓走!”看来他们一家人怕叶尔泰不懂事跑到外蒙的底盘去,编了这样的故事来骗他!阿什在叶尔泰心里面到真是一个大英雄呢,他看不见阿什就以为阿什追狼去了,难道阿什那么庞大的身躯能翻越边境线把狼追到外蒙去吗?童言无忌!
  接连着几天牧羊犬阿什都没有出现过,男人们终于在冬窝子熬不住了。白天回来吃饭的时候,几个男人颜色憔悴,昏昏欲睡,连奶茶都喝得没滋没味的了!
  库尔肯怂恿着父亲:“爸爸,我可不想常年累月的做狗做的事情,再去弄一只新的牧羊犬回来吧!阿什我看是不能回来了呢!”
  “老汉,你儿子说的没错,再弄一只狗回来吧!我认识一家专门培养牧羊犬的公司,你卖上几只羊,去弄一只吧!我帮你说说,能便宜不少呢!”乡里的干部们都随声附和着库尔肯。能得到干部们的支持,库尔肯的腰板一下子挺起来了,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去那什么公司领回一只新的牧羊犬来!
  胡思曼爷爷放下茶碗:“你们以为培养一只牧羊犬那么容易啊,阿什是从断了奶就在这个家长大的,外面养熟了的狗怎么能跟自己看着长大的一样呢!就是换狗,也不去那公司弄,我有那么多放羊的老伙计,谁家不能抱来一只呢!不买!再说,谁能肯定阿什一定就回不来了呢!”
  胡思曼爷爷虽然已经命令禁止去牧羊犬公司新买一只,他的小儿子库尔肯却并不如表面一样言听计从。趁胡思曼爷爷不在身边,他悄悄地跟我们的几个干部打听牧羊犬公司的事情。我不明白库尔肯怎么在买一只新狗的事情这么热衷,问了同行的一个干部,才知道库尔肯一直想弄一条优良的哈萨克牧羊犬狗种,牧区家家都需要狗,有一条好的狗种,可是光闪闪的生财之道!本来库尔肯把这注意打在了阿什身上,胡思曼爷爷一直不许,老人觉得让阿什做狗种的话它就不会把心思放在羊的身上,而是整天想着东家西家的母狗,遇见侵袭的狼和哈熊,会变得软绵绵的没有斗志!
  库尔肯的主意已经打定了,虽然他每天都跟着父亲去冬窝子守夜,但是看他的神色估计买新犬的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这个家里面除了胡思曼爷爷没有发现异常,别的人都看得出就要有一条新的狗到来了,只是女人们向来不参与家里面决策的事情,随男人们怎么折腾去!有好几次我想暗示胡思曼爷爷库尔肯要先斩后奏买狗的事情,只是话到嘴边我就咽了回去,我害怕破坏了库尔肯的大计惹来一顿鞭子啊。
  我悄悄叫来叶尔泰,我们两个靠在墙根并排坐着:“叶尔泰,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就要有一条新的狗了呢!”
  “我们家只有阿什一条狗!”
  “可是阿什也没有回家来呀,羊群总要有狗看着吧!”
  “我们家只有阿什一条狗!”
  “这孩子,你要是想只有阿什一条狗,你让阿什回家来嘛!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跟你说了,它去抓狼去了,就快回来了呢!”
  孩子的世界如此天真啊,要是每一家都想着消失了的狗会回来,真不知道这天真的笃信要损失多少牲畜呀!“小鬼,我可是告诉你啦,你们家就要来一条新的狗了,现在啊,就只有你爷爷不知道这件事情了呢!”
  “骗人!”我坚信说要来一条新狗的事情惹恼了小叶尔泰,他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攘向我,可惜是逆风的方向,倒是把自己兜头一脸,他哇地一声哭起来,我只好去哄他。
  胡思曼爷爷家受灾的情况很快引起了重视,我再一次跟着领导们来这一家慰问。院子里面果然拴着一条新的狗,那狗看起来比阿什还要威猛结实,爪子又粗又大,四肢稳固,腰身细长,尖尖的长脸,看见陌生人进来就呲着牙,随时准备扑上来,可惜每一次用力都被马桩上的链子给牵绊住了。我一下子怀念起阿什来,我第一次登门时它把我推个满怀,用黏腻腻的舌头舔着我的脸,把我吓哭了!阿什是一只多么自由又活泼的狗啊!面前的这条狗虽然够大够凶猛,可惜却没有阿什那欢悦的劲头,它不像阿什无论对家人还是陌生人都表现的十分亲近,阿什的世界里敌人是那些猛兽,而这只新的狗因为缺乏安全感,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警惕。
  几个领导都对院子里的新狗称赞着,库尔肯十分骄傲,把自己买这只狗的始末一一跟大家说起来,领导们一听到库尔肯买狗种来挣钱,拍着库尔肯的肩鼓励他:“好嘛,还是年轻人脑子活络,这也是牧民创富增收的一个途径呢,穆丽德尔,回头把这个好好写一写吧!”
  我看了一眼在旁边沉默的胡思曼爷爷,对领导们说:“他们家那只叫阿什的狗才是一条好狗呢,比这只神气呀!”
  领导们一听还有一条更好的狗一下子来了兴趣对父子两个说:“还有更好的呢呀,了不得,快带我去看看!”
  胡思曼爷爷拦住这一群人:“没有了,只有这一条!”
  库尔肯却顺着领导的话说:“在屋子里呢,这边来!”
  父子俩几乎异口同声,让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迈那条腿好。
  到底是库尔肯如领导们夸奖的活络的很,三下两下就把我们领进了屋子里。我心里面也是狐疑,阿什不是消失了吗?我随口一说是因为我刚才一瞬间有些怀念罢了。现在库尔肯领着我们去看狗,会是阿什吗?
  在房子放杂物的小屋子里面,花毡子上正趴着一条狗,人太多我看不清,只能踮起脚尖来,天哪,真的是阿什!它脖子上那一排竖起的硬毛再明显不过了,那是叶尔泰最喜欢抓着的地方。只是阿什为什么一动不动呢,以前它可威风的紧,现在面对这么多人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皱皱鼻子。
  叶尔泰端着一碗奶茶磕磕绊绊地从大人们腿缝间钻过去走到阿什身边,阿什依然没有站起身,尾巴却兴奋地摇啊摇,叶尔泰把装着奶茶的碗放到地下,搬起阿什的头放在碗边,阿什把嘴巴扎进去咕噜咕噜喝起来!
  众人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回头白了我一眼,一定想我是个小骗子,我说的更神气的狗居然是一条病狗!
  我问胡思曼爷爷:“阿哒,阿什在哪里找到的呀?”
  “前天晚上自己回来的,没了一只前腿,胸上还有好几条伤疤,幸亏命大,死是死不了啦!”胡思曼爷爷叹着气!
  “阿什到底怎么回事呀?”
  “唉,前天晚上这狗回来的时候,我们都睡下了,它用身子不停地撞门我才醒了,推门一看,好家伙嘛,连个完整的狗样子都看不出了,它嘴里正叼着一条狼腿,扔在了我脚下,我刚一摸摸它的额头,它就倒下了,是失血过多,到底是我们哈萨克人的狗,管它是哪里的狼,来了就绝对不放过,任何时候都不认怂,对敌人叫要以牙还牙!”
  “阿哒,那您知不知道阿什到底在哪里负了伤吗?”
  胡斯曼爷爷看了一眼周围的领导们,叹口气才说:“我猜它是追着狼群去了外蒙,在那边被狼群伏击了!领导们啊,你们可不要怨恨我跟儿子没有看好边境线啊,狼群神出鬼没的,我们人是看不住的呀,阿什天性里就憎恨狼,它要去教训残忍的野兽,我是怎么也叫不回来的啊!”
  听了胡思曼爷爷的话,我顾不得这么多人在身边湿了眼睛,叶尔泰从一开始就知道阿什去追狼群去了,而我还在嘲笑他天真无邪!我早该想到,六岁的叶尔泰能那么笃信阿什去为羊群报仇,一定是有经验的胡思曼老人告诉他的呀,爷孙两个守护着这个秘密是害怕阿什翻越边境线被惩罚啊!这一次再不会有人怀疑了,阿什它就是牧区的巴特(英雄)!库尔肯也不用打断它的腿了,因为它的腿已经断了!
  “你们看吧,我没有骗人,阿什就是一条好狗!”我坚定地对领导们说!
  领导们都笑了起来“看来得向上面申请,边境线上的铁网年久失修,得重新拉网了!”
  “这狗是不赖,能出国去追狼群,这仗打的漂亮,把敌人撵回老家,这辈子不敢再侵犯!”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可不能我们的狗既忙乎自己这边的狼,又要帮对面去抓啊!”
  我笑不出来,追问着胡思曼爷爷:“阿什会好起来吗?”
  “牧区里的狗没了前腿还有什么用处呢,阿什做为狗的一生是要完了!”胡思曼爷爷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它以后怎么办?”
  “这个冬天就在我们的房子养着吧,还能没有它一口吃的吗?我是担心明年开春转场啊,我们都要跟着牲畜到山上去,那时候它可怎么办呢?”
  “爷爷,我不坐骆驼了,让阿什坐,我跟着你们骑马!”叶尔泰抱着爷爷的大腿恳求的说。
  库尔肯抱起叶尔泰:“你看院子里有了新的牧羊犬,这一次让你来给它取名字,它就是你的狗了呢!”
  女人们这时候在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等着客人们净手入座。大家洗了手,都围到桌子上去,连叶尔泰也被抱过去了。最东角的小屋子里,阿什已经把那碗奶茶舔得一滴不剩,院子里面的新犬不知道又见到了什么新鲜东西汪汪汪吠叫起来!阿什支起耳朵听了一阵儿,呜咽呜咽跟着叫了几声,像是兄长般的安慰,那院子里的狗忽然不再狂躁,安静下来。
  狗不叫了,边境线上的人家,除了呼呼啦啦的风声只剩下人们推杯换盏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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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要有一只牧羊犬